陆生两栖 Amphibian

倾盆大雨，电闪雷鸣，雨衣男匆匆而入，掩上身后潮风，脱掉一身狼狈，跟来熟悉的宁静和老墙皮的味道……

回来了？
回来了。。
外面雨挺大吧？
嗯，风更大。。
回来感觉怎么样？
挺好的。。好像有些变样了。。
赶快收拾下东西吧，打扫打扫，都积了层灰了~
嗯，这还有很多信。。
都是朋友写给你的，要不是我告诉邮递员你会回来可就“查无此人”了
呵呵，谢谢。。(翻信，微笑，深吸口气) 唉……
怎么了，感慨了？呵，回来感觉不一样吧？
这里好宁静，像个避风港(凝望窗外)。只可惜。。也不能久留啊…
啊？你还要走吗？
嗯，过几天就走，只是回来看一下，惦记一些朋友的消息。(回过神来，收拾起信件)

……外面的情况怎么样？
呵，还能怎么样。。这年头风雨飘摇，老天弄人也开始不眨眼了。小雨南下广州连个音讯也没有，大风在上海听说累得半死也捞回本钱…(忙着打扫张罗)
~你应该还好吧，上回沪上那位先生不是主动找到你的吗？
我好？哼，我好还能现在这付样子吗。。(翻书架擦书)上了船就找不到家伙的影子了，到了浦口才托人稍口信告诉我老板吃了官司，情况紧急自己赶旱路回去了…
那…然后呢？
然后。。然后就再没音信了。(进厨房，声音加大)瑶瑶让我去讨个说法，我还不知道他们的来头？我要真去恐怕就有去无回了…(探头)哎你把那个簸箕拿过来~
唉呀呀，我们哥几个还就说你最有前途呢！(递簸箕)前几天邻居张妈还让我打听你在沪上哪，想把考过去的女儿让你照顾呢…
香香啊？考上大学啦？
啊~ 小时候还嚷着做你小媳妇的，现在大了不说了，我们老那这事逗她，她那脸红的~哈哈…
行了，别老没正经的，人家大姑娘的玩笑你也开~(递回满满的簸箕) 帮我把这个倒了
吔，现在也会指使我了~好好好，(接过)我帮你倒~ 看你在外面风雨飘摇的……(边往外走边嘟囔) ……(在楼道里突然喊)那你自己的事怎么样了？

……(看到书架上一个东西，愣住不语)
(进屋，重问)啊？你自己的事呢？(把簸箕扔到墙角)
……你是说我和瑶瑶的，还是…？(拿下一个玻璃瓶子，握在手里低头拖地)
啊？瑶瑶？我靠你们俩不会也出问题了吧？
没啊，我还以为你接香香的话题说呢…(停了一下)唉，我现在是寄人篱下啊~洋兄在天津也没好到哪去，我们俩现在是互相鼓励，我还在胡思乱想，他已经下手先干了。。
嗯……可惜兄弟我帮不上什么忙啊…(略显窘迫)
你不用装大哥了，嘿嘿(直起腰来，拍肩)，我还不知道你~ 养好你老婆和孩子，替我照顾好乡亲们我就感激不尽了!
嗯，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…(忽然心不在焉)我…呵，嗯，你可能还不知道…阿枫，她…
小枫怎么了？(停住活，惊愕得抬起头)

她…后来走了…
走了？去哪里了？！
她忽然说要去找阿漂…那晚从北坡上了乱坟岗…就再也没回来……(哽咽)
……！(惊住，手中的瓶子掉在地上，哗啦碎掉……)

碎片中露出一张褶皱泛黄的纸条……

……难道她知道阿漂还活着？(回音)……

玻璃残渣的光影中 纸头字迹渐渐清晰

闪闪折光似昏红烛火  映出一对英男秀女模糊的肖像……

青春旧事黑白道两小无猜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浪子归乡惊姻缘三鸟分走



满瓶情冤信守那风平浪静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无声枪口结束这枫羽漂瑶

如果这是旧上海的往事，

为什么会重现于三代人的噩梦中……


如果冤魂也需要继任者，

就让我 来替她结束这无解的命运…… 

——2007.8.31改定 于旧宅